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蔡天凤案审到第十九天,那个替她开了一年半车的男人,终于坐上了证人席。
他叫钱纪信,庭上的人都叫他阿信。
他开口讲的第一件东西不是人,是车,我觉得这个顺序里头有东西。
一台白色丰田七人车,专门接送两个孩子,上学放学都靠它。
这两个孩子,是蔡天凤和邝港智生的。
这份工作他做了整整一年半,2021年中受聘,2022年11月15日走人。
月薪两万,每月发现金,钱不是蔡天凤亲手递的,是李瑞香递到他手上的。
但蔡天凤才是真正出粮的那个人,这一点他在庭上说得很清楚。
一个司机的岗位,出钱的是她,递钱的是前婆婆,坐上位子的是前大伯。
我觉得这三个人,刚好把这件事的骨架撑住了。
钱的来路在一个人身上,钱的走向在另一个人手上,而路线的钥匙,最后交给了第三个人。
换人发生在2022年11月,离她出事只剩三个多月。
邝港杰给他的理由是全家要去旅行,两个月后回来再雇他。
原话是粤语,一家人去旅行,两个月后才返来。
这就是外面说的停薪留职,听起来像准假,其实是让他先停下来。
阿信不想断收入,他提了个折中办法。
半薪就行,他留下来继续打理那几台车。
邝港杰没同意。
半个月后他递了辞呈,走的那天,人就被移出了那个接送群组。
很多人以为辞退是一个瞬间,其实它有一串动作。
先给一个期限,再拒掉折中,最后把人从群里清出去。
三步走完,位子空得干干净净。
2023年1月,邝港杰坐上了那个位子。
一个多月后的2月21日,开车带蔡天凤去大埔龙尾村的,也是他。
那天她本来要去接女儿放学,地点是大埔科学园,车却没进校门。
这一点不需要推理,控方从一开始就是这么讲的。
有意思的是,临时这个说法,不只对阿信一个人讲过。
蔡天凤的丈夫谭方骏作供时说,他听说邝港杰去开车,第一反应是有点奇怪。
但对方告诉他,那只是临时顶一下,之后会再请新司机。
他也就没再多想,还说这件事他没什么不满。
一个词同时安抚了两个方向,这个安排做得相当周到。
这一处不需要推测,全都摆在台面上。
有人会问,一家人换个司机有什么稀奇。
我也这么想过,直到看见换人的方式。
正常的 换 法是提前通知,结清工资,把车钥匙和行程交代清楚。
这里的换法是一句口头承诺,加一次拒绝,加当天踢群。
那份半薪其实不多,一个月只要一万。
一个愿意继续拿半薪的人被请走,说明要腾的根本不是成本。
所以庭上出现了补理由的动作。
有人把这次换人说成另一回事,司机手脚不干净,偷东西,操守有问题。
主控郭莎乐没有绕,她直接问他,任职期间有没有人指你偷东西。
他回了一句,我都想知系偷乜嘢。
翻成普通话就是,我也想知道是偷了什么。
这一句里没有辩解,只有一个想问回去的问题。
一个指控,如果连丢了什么都说不出来,它就更像是一个说法。
主控接着问,有没有人指你有赌钱问题,影响工作。
他说这是私人问题,我不会跟他们讲这些。
主控再问,有没有人质疑过他做司机的操守,他答没有。
我反而觉得,这个回答比一句我没赌更可信。
他没有否认自己有私生活,只拒绝把它变成别人的谈资。
分寸感这种东西,装不出来。
外面一直有传言,说他有前科有黑料,所以才被辞退。
他这次上庭讲的,是完全另一个版本。
我不太在意两个版本谁更响,我在意的是谁需要这个故事。
因为把司机说成有问题,换人才显得合理。
一个人的品行一旦被拿来做垫脚石,后面所有的安排都顺了。
顺着这条线看下去,被换掉的其实不是一份工作,是一条路线。
谁开车,谁就知道她几点出门。
谁知道她走哪条路,孩子在哪一个校门等,什么时候车里只有她一个人。
这条线原本在一个外人手上,后来回到了自家人手上。
蔡天凤对这个家不算薄。
她和邝港智十八岁结婚,生了两个孩子,离了婚还在养着前夫一家。
前前后后给邝港智做生意,转售钟表的钱,加起来超过七千万。
房子给邝球夫妇和两个孙子女住,装修豪华,配了七座车,也配了司机。
我每次看到这一段都觉得别扭。
房子挂在别人名下,车由别人来开,钱经别人的手递出去。
她把自己生活里的每一个 接 口,都交了出去。
2022年底,她想卖掉加多利山那套房,邝球不同意。
控方一直把这一步当成动机的起点,辩方说邝球只是不肯卖。
这两个版本之间的距离,就是这场审讯要走的路。
审期预计四十五天,第十九天才刚过半。
三个被告都否认谋杀。
邝港杰和邝港智承认了另一条,阻止合法埋葬尸体,邝球连这一条也否认。
案子还没到能下结论的时候,这一点我得说在前面。
但有件事不必等下判,摆在庭上的细节已经够清楚。
阿信因为被换掉,活下来了。
全案最难消化的一处巧合就在这里。
他丢了一份工作,也就错过了那台开往龙尾村的车。
我不用命运这个词,命运太便宜了。
换人的那一刻,没有人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。
那只是一次不体面的辞退,一次连半薪都不肯给的辞退。
有人会说,你这是在过度解读,一个月薪两万的岗位换人很正常。
这个提醒是对的,我也不认为单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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